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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沟太极拳不能当铜臭味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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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沟太极拳不能当铜臭味的俘虏

一身充满古典意趣的汉服短打,俊朗潇洒的外表,阿诺刚一出场便让人眼前一亮。阿诺,来自智利,今年33岁,2011年9月来到山大学习,现为历史文化学院中国古代历史专业研究生,即将硕士毕业。

作为太极发源地,陈家沟可谓是遍地武馆,满村“太极名家”。用该村村委会一位工作人员的话说,乡间随便一个老大爷,也可以背出太极拳的拳经。但那么多“大师”,到底谁有真功夫,谁的功夫最好?“现在的陈家沟早不是以前了,谁都觉得自己的功夫好。之前也有人这样问过我,我当时就说,谁挣的钱多谁的功夫就高。”一位名叫陈明德的老人这样告诉封面新闻(thecover.cn)记者(5肊5日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

漫漫来华路

众所周知,河南温县陈家沟太极拳,是中国著名的太极之乡。但是,如果一味追求经济利益最大化,满村都是“太极名家”,未免有些吹牛。即便都是太极名家,也有高低之分。由于习武的时间长短不一,由于习武的心态和动机不一样,所以习武者的武德也是存在着较大差别的。因此,每个学习陈氏太极武术者的思想境界不可能都是整齐划一的,尤其是在市场经济的诱惑下,如果专心于经济利益为前提,其武德必然低下;如果不以追求经济利益为目的,其武德必然会比其他人的思想境界要高,其学员学到的陈氏太极拳武功也会相对比较深厚。因此,习武之人必须拥有心态平衡的武德。应该说,这是练武之人的首要条件。只有先学会怎样做人做事,才能在练习陈氏太极拳中静下心来,专心致志地学习拳法,而不让自己心生杂念,而不让自己在学习中分散精力。

来到中国,阿诺不仅仅是为了攻读中国史,更是要精进自己的武术。阿诺14岁就开始接触武术,在智利时,阿诺得到的正规武术训练很少,最早练习的是跆拳道和空手道,并和一位古巴籍、来中国“进修”过的老师更加深入地学习中国形意拳及北方拳法。随着学习的深入,阿诺愈发想要读懂中国典籍,以便更深入地了解、学习中国功夫。“学好中国武术必须懂中文,因为有关太极的各种理论都记载在古文中,看翻译像是隔了一层。我觉得只有贴近中国传统文化,才能了解武术的精神实质。”智利国内的学习环境已经满足不了阿诺如饥似渴的学习欲望,于是他决定,到中国学武术!

如果说“学了三个月也能回去开拳馆,教徒弟”,那笔者真的不敢恭维。那只能说是在糊弄人,不管练武者有多么聪明,三个月的时间只能学到陈氏太极拳的皮毛,绝非陈氏太极拳之精华,充其量顶多能学到一些花拳绣腿,肯定不敢与任何人过招比武。这样的习武者,可以说连站稳脚跟的基本功都没有学到家,他们怎么敢和别人比武?如果陈氏太极拳师敢让这样的徒弟开拳馆带徒弟,那真是既幼稚可笑,又让人贻笑大方。尽管陈氏太极需要习武者拥有悟性,但悟性再高也无法悟到老师没有教的真功夫。人们常说,梅花香自苦寒来。如果练武者不经过三冬三夏数九寒天的炼狱,就想出人头地,充当别人的老师,那不仅是天方夜谭,而且是在误人子弟。而且,三个月之后就去当别人的老师,完全是在滥竽充数。

要出国就要学好汉语,智利当地的汉语老师不多,报班学习进步也比较慢,阿诺决定自学。他想了不少办法,找当地中国人,替他们打工,同时跟着他们学汉语。他先后在中餐馆、五金店打工,在与客人交流中练就了地道的汉语。短短一年,他已经可以与中国人无障碍交流,达到了出国留学的条件。

如果陈氏太极让三个月的练武者去开拳馆,只能让他们毁掉陈氏太极的名声,而不是让他们把陈氏太极发扬光大。

2010年12月,阿诺获得智利第二届汉语竞赛第一名,得到中国政府奖学金资助来华留学。到中国学习,他原本打算到北京体育大学读学位,但无奈这所大学里没有阿诺最感兴趣的中国古代史专业。渴望武术、学业双双精进的阿诺最终选择了以“文史见长”的山东大学。他笑称,来到山大是因为对“梁山好汉”慕名已久,希望来齐鲁大地感受这种豪气。

如果陈家沟的陈氏太极拳分不出高低来,那是在忽悠不懂武术的人。“要说功夫高,谁都不服谁,就是我们当地人也没个准,反正都觉得自己功夫高。”这说明,陈氏太极需要引进竞争机制。如果没有陈氏太极竞技平台,就会让那些能说会道的人占便宜,那就会让那些真正拥有武德思想境界的陈氏太极高手埋没在市场经济大潮之下。

文武双全中国通

由此可见,在鱼龙混杂的情况下,只有通过竞技比赛,才能决出高下;由此可见,陈氏太极再也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如果不引进竞争机制,让陈氏太极与时俱进,若干年后陈氏太极就会被社会进步和时代发展所淘汰。因为,现在已经出现了“格斗狂人”藐视中国传统武术,否定中国传统武术的诡辩论。面对这样的情况,包括陈氏太极在内真的不能继续固步自封,不思进取。

来到中国后,阿诺师从太极宗师洪均生弟子李树峰和形意拳名师张希贵。张希贵是中国武术协会的会员,全国像他那样武术九段的人只有三十多个。阿诺在拜师张希贵时也颇费了一些周折。起初,慕名而来的他并没有进入老师的法眼,但他没有气馁。在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天天赶到老师练功的公园,在老师旁边练武。老师被他的坚持打动,也看中了他的潜力,终于答应破格收他为徒。老师对他来说亦师亦友亦父,两人结下了深厚的感情。聊起自己的师父,阿诺言谈中充满钦佩与感激:“我的老师不求名利,武德更是让我敬佩。老师教的不只是拳法,更教我怎样做人。”名师出高徒,阿诺进步很快。

总之,陈氏太极只有在继承中与时俱进,让竞争机制彻底打破目前存在的乱象,才能使温县陈家沟太极拳的生态环境得到净化,才能让陈氏太极真正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国太极之乡,并成为世界非物质文化名录的家族成员。

来中国,阿诺主要是攻读中国古代史,练武会不会影响他的学习?阿诺向记者透露了他“闻鸡起舞”的作息表:五点半起床,六点半赶到洪家楼校区,练拳到七点半,八点赶回中心校区上课。天天如此,勤奋的阿诺练武、上课两不误。

阿诺喜爱交游,已经游历了山东的大半,其他武术圣地也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以武会友”,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和当地爱武之人切磋一番,也因此结交了不少朋友。武术对阿诺来说,不光是一招一式间一较高下的手段,更承载着强身健体、陶冶情操的文化内涵,所以他交友非常慎重,看重对方的“武德”,武德高者往往成为他的挚友。在耳濡目染中,他渐渐变成了一个“中国通”。

确实,太极拳不仅仅让阿诺的体魄变得更强健,亦对他的性格和处事态度产生了深刻影响。行云流水、连绵不绝的韵律;欲前先后、欲左先右的规矩;阴阳转换、物极必反的道理……如此种种,早已深入阿诺的生活。“太极功夫也可以运用到生活中,当然不是指平时相处就要对打,而是时时刻刻都可以运用太极精神。”关于太极,阿诺随处都有体悟:“交流就像太极中的推手,你说、我听,你推、我挡。提问与回答就像阴阳之气的转化,说话时像推手一样顺水推舟,四两也可以拨千斤。”

阿诺在中国可谓是“身经百战”,几乎所有的大赛都参与过,已经获得过20多个奖。去年在北京国际武术节上,他获得了好几块金牌,在九十多位顶尖高手中排名第二,更是其中唯一的外国面孔。与土生土长的中国武人相比,他的功夫丝毫不逊色。两年前,在山东省武术中心举行的首届洪派太极拳交流大赛上,他凭借一身过硬的中国功夫夺得太极拳套路和器械比赛的第一名。在泰安市举行的中国国际传统武术节上,阿诺凭借出色发挥包揽了国际组男子全部四项比赛的冠军。

在武术之外,阿诺也获得过不少奖项。在“留动中国”的比赛中,他通过层层选拔,成为八名参赛者之一。比赛要求参赛者既要汉语过硬,又要有过人的才艺,武术“打遍山大无敌手”的阿诺自然入选。他感叹道,当初和自己一起学武的人还有很多,但是很少有人坚持下来。另外,他在武汉、北京参加过“汉语桥”活动,并进入了全国五十强。2013年,在由教育部国际合作与交流司和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外国留学生教育管理分会主办的“我与‘中国梦’”征文活动中,阿诺的《我的中国功夫梦》获得一等奖。阿诺在文章中叙述了他在求学练武之路上的艰辛与快乐,以及与老师、师傅之间的逸闻趣事。

在山大学习时,历史学院的老教授们方言很重,让他颇感头痛。“中国文化博大精深,越接触就越喜欢,也越觉得自己浅薄。”阿诺说到在中国的学习显得有些苦恼,不过他又很快释然:“我想,没有人可以真正穷尽,每天都有体悟就好了。学太极,我要汗流浃背;学文化,我要百看不厌!”阿诺克服了重重困难,即将顺利拿到硕士学位。他用中文写就了4万多字的毕业论文,是关于中国谚语的,还要自己翻译成西班牙文,来传播中华文化。

归去来兮

阿诺在中国呆了将近4年,期间一次也没有回过智利,也不曾见到家人。他说,智利离中国“大概只比月亮近一些”。幸好他快要回国,相思之苦可以缓解。

谈起未来,阿诺有很多的想法,他不会放下武术,即使回国也会坚持练武,把武术当做自己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智利国内武术老师很少,阿诺希望把武术的精髓传递给更多的人。他最大的心愿是在智利的孔子学院工作,传播中国文化。虽然可能遇到很多变数,但阿诺说他会坚持自己的梦想。